那天,雨下了一整夜,森林里泥泞到寸步难行的地步,我已经忘记了自己和蕾茵是怎么带着亚弥的尸首回到魔族聚落的,只知道,当时的我们浑身冰凉,满身泥水污垢,双脚也走得麻木,可是,谁都没有发出一声怨言,就只是那样沉默着,麻木地走着,直到最后,将亚弥那逐渐冰冷僵硬的尸身交还到她奶奶的手中。
老人家早已是泣不成声,也不顾自己的身体,在大雨中跪倒在地,抱着孙女的尸体哭得地黑天昏。白发人送黑发人,人世间最悲伤之事莫过如此,更何况,亚弥已是这个家庭最后一脉,以后的日子,让这老人家还能有什么念想?
蕾茵和我就这样站在雨中,谁都没有说话,谁也不敢说话,默默地看着亚弥的奶奶。在我们身边,卡隆老大也安静地站立陪伴着,所有人脸上都是横流的水渍,分不清那是大雨,还是眼泪。
“……谢谢你们,为这孩子做到这个地步。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,谢谢。”过了许久,卡隆才低沉地开口道。
“……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这孩子的病情?”我紧握着拳头不甘心道,“早点的话,也许我们能做点什么的!”
“早点说,又能如何?村里的孩子,有许许多多都跟亚弥一样,在这个年纪就患上顽疾死去的,能够存活长大的孩子不出三成,毕竟,咱们是奴隶啊,生存状况太过恶劣,就算救下了这一次,下一次怎么办?以后的人生怎么办?”卡隆咬牙道,他显然也在隐忍着自己悲愤的情绪,“而且,这种病根本就无法医治,一旦得了就必死无疑,你以为咱们不知道吗?”
“那就眼睁睁看着这孩子一天天虚弱下去,直到死的那一天吗?”我愤怒地揪住了卡隆的衣领,吼道。
“那你让老子怎么办?生而为奴,不就得面对这样的结局吗?”卡隆也终于忍不住发火了,他摁住我的臂膀反问道,“无论是病死,饿死,累死,还是为你们人类战死,不过都是早晚的问题!你们自己最明白不过不是吗?你们不是找谁求助都没有用吗?哪里会有人来管我们这群魔族的死活?你要怪,就去怪这个狗日的世界去啊!”
“不要吵了!”
蕾茵突如其来的一声高喊,这才将近乎扭打在一起的我和卡隆分开,只见她紧紧握着拳头,低着头,任凭雨水洗刷着自己美丽的秀发,浑身在微微地颤抖。
“……还没有打够吗?人类和魔族,还没有打够吗?”蕾茵抽泣着说,“就是因为人类和魔族之间的关系,才造就了这么多牺牲品,才造就了亚弥这孩子这样的结局不是吗!为什么事到如今你们还要争!”
我和卡隆无言以对。
“……亚弥那孩子,到最后都还梦想着和我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就只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愿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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